在金黃的田野中,三三兩兩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莊,村子旁邊的池塘裡,是幾千年來詩人畫家為之黯然吟詠的殘荷。參差不齊的老荷都已殘敗不堪,甚至于葉子亦已随風而去,隻剩下光秃秃的荷梗在默默地遙對青天。
而在幹枯的荷梗下,在水面上,卻又零零星星地飄浮着不知是來得太早抑或是來得太遲的幾片新荷,相互映襯,卻也别有一番滋味。
村子的一旁,一條小河正緩緩地向東流去,兩岸是青青的竹林和茂密的水柳。河邊的草地上,牛兒正悠閑自在地吃着草,而牛的主人、幾個頑皮的小牧童正在水邊相互嘻鬧追逐,清脆的笑聲,不時驚起一群群正在荷塘栖息的水鳥……
自從父親去世,江月沒想到自己還能用這樣平和,甚至可以說是安詳的心境來看待家鄉的一切,這一刻,她被自己感動了,借着整理頭發,她輕輕抹去眼角溢出的水滴,提起給大姨買的禮物,下了車。
家裡條件變好之後,大姨的兒女都進了城,大姨幫忙看孫子,也在城裡住了一段時間,等孫子上學之後,年近七十的老兩口卻無論如何不肯再住在城裡,仍回了老家的祖宅,守着一口池塘幾畝地。大姨的兒女也孝順,逢年過節回來探望,給老兩口帶來些日用品,加上梁青也時不時地寄錢寄物,所以大姨的生活應該還是不錯的。
進了村口,江月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,“近鄉情更怯,不敢問來人”,宋之問人品雖差,詩還是寫的很真切,很能表達江月此刻的心情。村口河邊的幾個孩子停止了嬉鬧,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江月,江月沖一個紮着羊角辮的小姑娘善意地笑了笑,那小姑娘卻紅了臉蛋低下頭去。
她旁邊的小男孩膽子就大多了,刻意揚高了聲音調皮地叫道:“美女,你找誰啊?”
他這一聲“美女”,把江月眼中甯靜淳樸的鄉村圖畫打破,一下子回到了二十一世紀的當下,江月也笑了,報出了大姨家的名号。
從包裡掏出一袋巧克力分給他們,幾個孩子蹦蹦跳跳地跟着她來到大姨家的大門口。
房子顯然修正過,對開的大木門漆色光亮,缺了口的門檻也修補好了,隻有門前的石墩還是那麼光滑,油光蹭亮,那是被好幾代孩子的屁股打磨出來的,看着便有一種極親切的感覺。
村裡的人都相熟,白天是不關大門的,江月輕輕叩了幾聲,聽見大姨蒼老卻仍然中氣十足地喊了聲:“他二嬸吧?自己開門進來吧!”。江月猶豫了一下,到底沒有出聲,推開了門進去,繞過影壁,發現大姨正在院子裡拿着晾衣杆拍打被子,嘴裡還嘟囔着:“連着下了十來天的雨,被子都黴了,今天天好,拿出來曬曬。”
常年做慣農活的大姨,盡管頭發已經幾乎全白,身體看起來還很紮實,隻是身材似乎比記憶中矮小很多,背也有些佝偻,江月眼眶微微濕潤,輕輕喊了聲:“大姨。”
大姨瞬間停止了手中的動作,卻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回頭,“啪”的一聲,晾衣杆墜地,大姨抖索着手往兜裡掏東西,許久才掏出老花鏡戴上,聲音仍然透着不可置信:“你是…靓靓?”
江月再也忍不住,幾步走上前彎腰摟着大姨比原來單薄了不少的肩膀,輕聲啜泣:“大姨,對不起,是我太任性,這麼多年都沒回來看您,我錯了,您罵我吧!”
“傻孩子,說什麼呢!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,大姨今年養的幾隻小母雞都開始下蛋了,這就給你炸荷包蛋吃。”大姨的手關節粗大,觸感粗糙卻溫暖,輕輕推開江月的頭,摩挲着她的臉:“看看,都瘦成這樣了,我再殺隻小公雞,還有自己家池塘裡養的蟹,回頭讓你姨夫撈出來,大姨給你蒸了吃……”說着說着,眼淚也流了出來。
自釀的黃酒,肥美的螃蟹,還有熱騰騰的雞湯,油汪汪的荷包蛋,喚回了江月兒時的記憶,心裡一片溫暖,江月不時說着逗趣的話哄老兩口開心,并頻頻敬酒,姨夫忙活了半天,很快便不勝酒力,江月親自扶着他去躺下了。
大姨卻興奮異常,又拉着江月話當年,酒喝多了,加上太高興,她的記憶已經有些混亂,很多時候會把梁青和江月當年的事記混,江月都微笑着聽她講,并不糾正,隻是适當的時候或撒嬌或假嗔,鼓勵她繼續講下去。
看着不管是把她當誰都是一臉疼愛表情的大姨,江月内心很愧疚,酒後套詞,似乎有利用的嫌疑,可是不這樣的話,誰會告訴她真相?隻希望大姨明天一覺起來,把自己說的話都能忘卻。
大姨的思維混亂,言語也颠三倒四,但江月何等樣人,把那些話統統吸收到腦海裡,在心裡進行了邏輯重組,拼湊出了當年的真相。
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,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
相鄰推薦:我家老醋壇子 小夫妻天天惡戰 108次相親 我隻想繼承你的遺産 大明秦王,從截胡徐妙雲開始 親一下不夠 日落寒關 綜影:召喚黑影兵團推平一切 從你的全世界路過 認輸 用原神馬甲在綜漫當心靈蛋 幾乎成了英雄 五年後,她帶着三個小惡魔拆了前夫的家 神子在上:宿主攻略手冊 全網黑的逆襲 穿進古早文:攻略瑪麗蘇霸總 上節目不允許秀恩愛/你永遠是我的onepick [娛樂圈] 心火燎然 神仙姐姐别笑我的搭檔真是狗! 那個穿越者,來和我打遊戲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