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綿長而溫柔的一個吻過去，顧青山緩緩擡頭，看着她氤氲着水霧的眸子，緩緩翹起唇角，甜甜的笑。又垂下頭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：“你烙餅吧，我去山上打些野味來，今天咱們都好好補一下。”甯馨有點不舍，拉着他的衣襟不放：“家裡還有一塊臘肉呢，你剛回家就進山呀？”“沒事，我不貪心，能打幾隻山雞野兔就行，給你補補身子。你讓我為你和孩子做點事，我心裡更舒服。”他放開妻子，背上弓箭，提着長槍進了山。男人心急，腳底下也跑得快，山裡還有前幾天下的雪沒化，循着雪地上的腳印，他抄了一窩兔子，逮到一隻狍子，還順手捉了兩隻山雞。看地上的腳印，附近應該還有不少好東西，但是他今天不着急抓，先回家去慰勞媳婦才是正事。他把山雞兔子綁好挂在槍上，用麻繩套了狍子的脖子，牽着往回走。剛走到山腳，就見一個猥瑣的男人在自家門口探頭探腦。顧青山眸光一凜，大步走上前去，悄無聲息的站在那人身後，把手上的獵物朝着自家院子裡一扔，就薅住了那人脖領子。“吳二狗，你活膩了是吧？敢來打我家的主意，是不是想趁我不在家，偷雞摸狗，看我不打死你。”顧青山揮起鐵拳毫不客氣的打在潑皮吳二狗臉上，半邊臉馬上紅腫起來。“不是，不是，青山你别打了……誤會誤會呀。”吳二狗吓得抱住頭連連求饒，顧青山手一松，他就出溜到地上，抖成了一灘泥。“那你說說，有什麼誤會？”顧青山雙手抱肩，冷冷地瞧着他。“我要是想來你家偷東西，早就來了，幹嘛等到你回來？”吳二狗看自己暫時安全了，放下手臂，怯怯地看着他。“哦？這麼說，你知道我回來了。行，編，繼續編，我看你還能編出個花來？”顧青山索性坐在門口的石墩子上。“我真的知道你回來了，因為我瞧見甯長水了。甯長水騎着一匹大馬回家，一進院子就喊他媳婦，說自己掙大錢了，明天就蓋新房子。咱們村的人都知道，甯江和甯長水是跟着你出去的，他們能掙錢都是沾你的光，我……我都快吃不上飯了，更别提娶媳婦，我就想……沾你個光。”沒等他說完，顧青山就被氣樂了：“吳二狗，你覺得我會幫你嗎？我為什麼要幫你？你害死了春芽子，還打過甯馨的主意，我不打死你就不錯了，還帶着你掙錢？滾，你給我滾得遠遠的，再讓我瞧見你，打折你的腿。”吳二狗一聽這話，吓得抱着腿連退了好幾步：“别，我沒幹壞事，我最近很久沒幹壞事了。自從春芽子沒了，我……我老是做惡夢，現在不敢做壞事了。但是，我也得活着呀，要是沒飯吃就隻能偷雞摸狗不是？你賞我口飯吃，我就不會給村裡抹黑了。真的，青山，咱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，你就……”“滾，誰跟你一起長大的。”顧青山抄起鐵槍就要揍他，甯馨聽到動靜走了出來。吳二狗一見甯馨，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趕忙作揖哀求：“甯馨，你幫我說說話，讓青山也帶着我去掙點錢吧。”别說這個人是吳二狗，就算是别人，甯馨也不會管這閑事了，上回吳大力來求情的時候，她還傻乎乎的幫着說好話呢，後來卻因為他升了官，自己反而遭到小力媳婦和小栓媳婦的嘲諷。甯馨知道自己沒有青山哥有見識，所以她不再參與意見，聽男人的話，支持他的意見就夠了。甯馨一甩手就回了屋，根本就沒理他。顧青山挑着嘴角邪邪一笑，吓得吳二狗連滾帶爬的跑了。趕走了惡心人的讨厭鬼，顧青山安頓好獵物，拿起一隻山雞到河邊清理。甯馨已經烙好了一大摞餅，泡好了曬成幹兒的茄子片和豆角。顧青山親自操刀，在案闆上把雞肉剁成小塊，甯馨燒好了熱水，他就把雞肉放進水裡焯過。“好了，可以盛出來控水了。”甯馨用筷子點了點雞塊，輕聲道。“好。”顧青山聽話的用笊籬撈出雞塊，控幹水。甯馨拿起炒勺，要親自掌勺，顧青山不肯：“以後你月份大了，還有以後坐月子的時候，都得我做飯，以後我就得改改這做飯不好吃的毛病了，就從今天開始吧，你當師父，教我廚藝。”甯馨咯咯的笑了起來：“誰家的媳婦不生孩子呢？哪個漢子像你這麼緊張。”顧青山按照她平時做雞肉的模樣，把雞塊用醬油，料酒，糖，胡椒粉腌上。倒了鍋裡的熱水，他洗好鍋，擡起雙臂，朝着甯馨暧昧的眨眨眼：“媳婦兒，幫我把圍裙系上。别人家是别人家，咱們家不和他們比，你是我盼了三年才娶到的媳婦，自然要嬌寵着，不然我心裡不舒服。”甯馨心頭一暖，甜甜的笑了，既有點不好意思又十分受用。于是指點着他在熱鍋裡倒上菜籽油，瞧着油冒了輕煙，放入花椒八角，倒入雞肉，正反兩面煎成金黃色。顧青山一邊用鏟子忙活着，一邊推開甯馨：“有油煙，你躲到一邊去，要不然熏着了，一會兒會吃不下飯的。”甯馨乖乖的退到牆邊，望着鍋裡指導他在雞肉有點金黃之後放入黃豆醬，醬油，蔥姜翻炒。炒的差不多了，倒入熱水，蓋過雞肉，放入幹豆角和茄子片，蓋上鍋蓋咕嘟咕嘟的炖了起來。窗外，冬日的暖陽斜斜的照進屋子，他高大的身子帶着風塵仆仆的倦意，卻不肯休息。急吼吼的跑到山上給她捉了新鮮的山雞，又親自掌勺，手執碩大的鍋鏟，一絲不苟的煎炒烹炸，時不時地回頭看看她，問她放什麼調料，放多少。他看過來的眼神，既明亮又溫暖，帶着多日不見的相思和癡纏。那目光偶爾下滑，落在她的肚子上，笑意就會更加溫柔。嬌妻幼子，帶給他無盡的精力和甜蜜，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奔波都不算什麼了。甯馨看着他，感覺好滿足，他在家裡，陪在她身邊，在氤氲的熱氣中做着可口的飯菜，她别無所求。擡手輕輕撫上微微隆起的肚子，她在心裡對孩子說：寶寶，娘和你爹都等着你來到這個世上呢，咱們一家在一起就這樣的暖暖的、甜甜的、一輩子。威武的孩兒他爹吃完飯，顧青山彎着腰在木盆裡洗碗，甯馨坐在小馬紮上托着腮，歪頭瞧着他。“怎麼樣，監工大人，看小的這碗洗的還幹淨吧？”他一回頭就瞧見她癡癡的眼神，不由一笑。“哎呦！一回家就這麼勤快呀，甯馨妹子，你這爺們兒是打着燈籠找來的吧？哈哈哈……”甯長水拎着兩大包東西進來，後面跟着的媳婦吳菁菁抱着孩子。甯馨起身相迎，甯珊珊特别喜歡她，就張着小手往她身上撲：“姑姑抱。”吳菁菁趕忙攔住孩子：“姑姑肚子裡有小弟弟，不能抱你，萬一被你踢到小弟弟怎麼辦？”顧青山一身青布棉袍，腰上系着個花圍裙，不倫不類的特别搞笑。他臉皮厚，沒覺得不好意思。自然而然的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招呼他們進屋坐，反倒是甯馨不好意思的趕忙幫他把圍裙解了。甯長水兩口子今天下去去了一趟鎮上，買了一輛馬車，幾匹細棉布和一大堆的吃食。吳菁菁第一次感覺到有錢的好處，想吃什麼就可以買什麼，想穿什麼就可以穿什麼。當然，他們沒忘了自己的幸福生活是怎麼來的。“這是給孩子買的兩匹細棉布，又輕又軟，适合做小衣裳、小被褥。這是一個銀鎖子，我聽長水說譚大人家給了一個金鎖，我們給不起，就覺得這個銀鎖挺漂亮的，略表心意吧，你們别嫌棄就好。還有這些糕點蜜餞，偌，這酸梅是我懷姗姗的時候最想吃的東西，可惜那時候沒有錢，吃不起。甯馨，我給你買了一大包，天氣冷不容易放壞，你留着慢慢吃吧。”吳菁菁喜滋滋的把禮物一一奉上。顧青山笑道：“你們這是幹嘛？又不是外人。”甯長水興奮的拉住他胳膊：“不幹嘛，你就别客氣了，我們也就今天有時間來表達一下謝意。我想明天就抓緊找人蓋新房子呢，一忙起來，就沒時間來看你們了。”顧青山一愣：“都十月底了，你要蓋新房子？土都凍上了吧。”“是，按理說這季節不适合蓋房子。可我們家實在是等不了了，家裡的房子搖搖欲墜的，刮一場大風就可能把房頂掀了，要是下一場大雪，就可能把房子壓塌。其實早就該翻新了，咱們兩家的房子年頭差不多，你想想，你家的房子三年前就塌了，我們家這也是因為沒辦法才修修補補的湊合着。現在手裡有錢了，我就想趕緊蓋房子。這幾天天氣好，河裡的冰都化了，土凍得還不結實，用溫水和泥應該沒問題。房子蓋成，就趕緊燒炕烘着它，烘幹了，房子還是一樣的結實。”甯長水激動的說道。顧青山想了想，點頭道：“也行，那這樣吧，我家那三間房早就塌了，白占着地方也沒用，我也不打算回去住了。我們這房子後面有一大片空地，将來孩子要蓋新房就在這後面。把我那三間宅基地送給你吧，這樣你可以蓋六間房，還能蓋點配房，将來孩子多了住着方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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