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娘張開雙臂轉了一圈,“娘,怎麼樣?好看不?”
陳氏點點頭,不吝誇獎,“好看,不愧是我生的。”
魚娘做了個鬼臉,“娘,你臉皮真厚。”
陳氏揚起手佯裝要揍她,魚娘趕緊捂住嘴,“我可什麼都沒說。”
陳氏左右揪了一下衣服,又問:“衣服薄不薄?要不要我再加點棉花?”
魚娘連忙擺手,“不能再加了,這件已經很厚了。”
明明奶奶讓做的是一件稍薄些的棉衣,正好可以穿到他們過江,等過了江再做其它打算。可她娘做的這件衣服也忒厚了,穿一整個冬天都不成問題,再加棉花可就真穿不了了。
魚娘把衣服脫下來遞給陳氏,鄭重道:“娘,不能再加棉花了,不然非熱死我不可。”
陳氏輕拍了一下魚娘,“沒規矩,你看哪個小姑娘和你一樣嘴裡動不動就說‘死’,我是這麼教你的嗎?”
魚娘吐吐舌頭,跳下床跑了,和娘待在一起總會被說沒規矩,可真是麻煩。
陳氏看着魚娘的背影淺淺笑了,這孩子,跑得可真快。
第95章傳言
暮色四合,天色一點點暗下去了,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,沈思安拄着拐杖,終于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了城。
他額頭上冒出冷汗,倚在牆上,單腿支撐着身體,費力地彎下腰掀開腿上的衣物,隻見左腿上血肉模糊,有的地方已經化膿了,難怪一路上疼的厲害不能沾地。
他扶着牆緩緩坐下去,從懷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,咬緊牙關挖掉了腿上的腐肉,又撕掉一塊身上的衣服纏好,做好這一切後疼得他渾身直冒冷汗,而後身子往旁邊一歪躺在了地上,胸口喘着粗氣,擡頭靜靜望着浩瀚無垠的星空,夜空中繁星點點,時不時有夜枭的聲音傳來,寂靜而凄涼。
一個路人從旁邊經過,不小心絆到了他的腿,路人剛要罵罵咧咧,卻發現這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,路人吓了一跳,快步從旁邊走了,往地上吐了一口痰,自言自語道:“居然是個死人,真是晦氣。”
一隻瘦骨嶙峋的野貓從牆頭上跳下來,試探着靠近沈思安想要美餐一頓。沈思安擡起手用拐杖敲了一下牆,發出的聲音把野貓吓了一大跳,野貓凄厲地叫了一聲跑遠了。
沈思安撐着地坐了起來,靜靜坐了一會兒,又扶着拐杖用力站了起來,一步一步往前挪動,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。
遂牧郡和濯陽郡的戰火終究還是燒起來了,戰争的消息一時間傳遍了大江南北,遂牧郡内人心惶惶,生怕戰火燒到了自己身上。
酒樓茶館但凡有人的地方都在談論着這件事,遂牧郡的百姓如同驚弓之鳥,警惕地關注着關于戰争的一舉一動。
小院門外是一條河,這條街上的人都在這河邊洗衣服。劉家和李家搬進來後女眷們為了方便也在這河邊浣洗衣服。
劉氏端着一盆衣服左右看了看,找了個空位置坐了下來,洗衣服的幾個人正在說着閑話,也沒有在意她。
“我聽說咱們謝将軍的軍隊已經打到了潆水,王将軍的軍隊正四處逃跑。”
“最好如此,若是謝将軍輸了咱們可就慘了。”
“祖宗保佑,我今天要再去廟裡給菩薩上柱香,保佑咱們謝将軍一切順順利利的。”
“我也要去,我聽說觀音寺的香最靈驗,我兒媳婦懷孕前去觀音寺上了一炷香,回來後就生了個大胖小子。”
劉氏的耳朵支楞了起來,“老姐姐,你說的是真的?”
“我騙你幹什麼?我兒媳婦做夢夢到菩薩拖話,讓她去觀音寺上柱香,回來後果然懷孕了,十個月後就生了個大胖小子,可把我給高興的。你看看,我這就是在給我孫子洗尿布。”
老妪抖開盆裡的衣服,一灘屎黃色的東西被包裹在裡面,臭味彌漫開來。
身邊的人都紛紛捂住鼻子端着衣服走了,隻剩下劉氏一個人若有所思,若是這觀音寺真像她說的那麼靈驗,不如帶三兒媳婦去看看。
“老姐姐,你再給我說說那觀音寺的事吧……”
李伯山和李叔河還有柱子三個人在街上面轉圈,這是李大成分配給他們的任務,讓他們随時注意外面的傳言,若有什麼不對勁也好及時應對。
三人走了一路,也聽了一路子關于打仗的傳言。有的說謝将軍的軍隊大獲全勝,王将軍已經戰敗逃跑了;有的說謝将軍和王将軍勢均力敵,現在兩人戰況焦灼,誰也沒有赢誰;還有的說王将軍準備決河堤,謝将軍英明不凡識破了他的計謀,現在雙方的軍隊正在潆水上對峙。
傳言每個人說得都不一樣,三人坐在茶館喝了一肚子水也沒打聽出個真實情況,幹脆結賬去街上再逛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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