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一人承擔,還有闞聞呢。”她說,怕他不耐,連忙去摟他的脖子,安撫道:“他是我和孩子的恩人,你若對我有點情,你得感謝他,在我車禍發生後的一年内,全靠他照顧我們娘兒倆,我們才沒受苦。”
一五一十地把原委說與他聽,目的就在此。但這一番傷心動肺,皇帝怎舍得駁她,原也是有心理準備的,陪着她一步一步地繞,反正再也不能讓她離開。晨光透過小軒窗,給她精工細雕瓷一般小臉打上溫柔的光環,他用手指輕觸她的頰,道:“他若是無私地照顧你倆,我倒是得謝他。可你都到了要嫁給他的地步,就是另一說。”
“是人都有私心!”洛英說:“但就算有私心,他十多年來,對我從沒越禮一步,對孩子,視如己出,你說說,換作你,做得到嗎?”
他不言語,神色上沒什麼變化,好像不怎麼往心裡去。她察言觀色一字一斟地說:“你這樣精明的人,大概覺得他天性純良地有點傻。莫說你,比對着他,我也是壞人。車禍前,我對他冷若冰霜,車禍後,我沒有依靠,需要他照顧我母子二人。但哪怕他碰到我的手,都厭煩的什麼似的。拉着他陪我一起來到這兒後,為了鼓勵他,才承諾說回去嫁給他。可現在,他下落不明,我卻憑着托你找他的機會,與你打情罵俏不說,還…”
說到此,羞愧地無地自容,離了他的肩,捂住自己的臉,道:“我是壞女人,忘恩負義,蛇蠍心腸,我比潘金蓮還不如…”
她這番自責的話,康熙辯的清明,縱然有八分的真意,起碼有兩分是編排着順着他的意思說的。其一證明她對闞聞沒有感情,不過是感恩;其二大意是他倆在一起大大的不妥;在這兩層的基礎上,其三是讓他自覺虧欠闞聞,不拘如何,視找闞聞為己任。他嗤笑,若不是她要走,也犯不上說這些。可隻要她不走,這些都用不上說。
“你的那些比方啊,真是莫名其妙!上次是柳下惠,這次是潘金蓮。”他似笑非笑地化解。
“你是潘金蓮,那我就成了西門慶,他是武大郎嗎?明明是我們在先,他在後!”他撥開她的手指,看進她的眼裡,耐着性子:“我的看法,我們是夫妻,既然重逢,他和你的婚約自然作廢,你也用不着内疚。而且,即是人妻,厭煩他是對的,何來忘恩負義之說?”
說什麼都很能把人繞進去,洛英愣了一會子,捋了捋思路,道:“誰跟你是夫妻?我跟你以前那是另外一回事。”
看來真記起不少,他擺手道:“好,我們的事以後再說。”又狡黠笑:“再怎麼說,夫妻之實是逃不了的。”
她還在思量,他接着說:“既說闞聞,就說闞聞。我謝他照顧我妻兒,感恩戴德。你知道我正在找他,今天聽你一席話,更要舉全國之力去找,盡量确保他毫發無傷。找着了還要贈他金帛美女,彌補他這麼多年的損失!他要回去,就讓他回去,他要留在我朝,也盡可以衣食無憂地留下。”
見她半信半疑,便又說:“妻子欠的情,由丈夫承擔!你放寬心,我們之前的約定是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定的。今天即已說開了,尋找闞聞的事,就由我一力承擔,不需你用任何條件換取,半年之後,他必在闞宅出現。”
這番話光明磊落有擔當,洛英心裡一塊巨石恍恍惚惚地落了地。如他所言,倒是清楚明白,隻不過,他的意思,金帛美女到手,闞聞就可以回去了,但闞聞怎會甘心。而她,十多年的人情如山似海,潦草打發人家,怎能安心度日?
她一時想不轉來,他不驚訝也不在意,拿起她葇荑般的手放在心口,循循誘導:“你即無意于他,須速速斬斷糾葛。這樣吞吐,與你何益,與他又有何益?”又以竹節般的手指去撩開她散落眼前的碎發,痛惜的說:“你說為了鼓勵他,才自許與他。你怎麼這樣傻?把自己當成了什麼?以後再不可這樣自輕自賤了!”
他說她戳他心窩,他的話才真正地打動人心。她雖知道他白說成黑黑說成白不費吹灰之力,還是不禁百轉柔腸,好久,才定神說道:“闞聞的事,就托付給你了,這樣,我就…”她猶豫了一下:“再也不問了!“
他箍過手臂把她緊緊摟抱,沉默了一會兒說:“這些外人的事,都交與我打理;你隻需舒眉展顔,陪在我的身旁。”
如何能舒眉展顔?就算他料理了闞聞的事,艾烨總不是外人,他和她在西北發生的往事,她騎馬時全都記起來了,那些悲愁,也不是外人的事。她心中糾結,抑制不住,又滴淚下來。
他拉過她,替她拭淚,輕聲責備:“怎麼又是淚?”
淚花中,看得見他微蹙的眉,關懷的眼,她覺得無法面對,坐低身子,靠在他胸前,長長歎氣,自己知道,她的淚,一生隻為一人流,哪一天枯竭成血,也流之不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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